人山人海的乌镇戏剧节，藏着另一种“向往的生活”

长达11天的第十二届乌镇戏剧节在10月26日正式闭幕。

今年是乌镇戏剧节的“本命年”，举办到第十二届，戏剧节的人气已经到了超出想象的程度。工作日的下午三点，有朋友刚到乌镇，想找一个客栈吃顿便饭，在西栅大街走了十几家客栈，过了两座桥，硬是没能找到一张空桌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了很久，几乎就要丧失耐心，终于看见一个空桌得以坐下。老板点餐时说，你们来的还是时候，正常饭点，拼桌都要排队等位。

事实上，戏剧节期间，排队远不止吃饭这一件事。买萝卜丝饼、买粽子、买吴妈馄饨这种常年都在排的队不算，在乌镇任何有表演的地方，戏剧节都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队伍。

今年新创的北栅“戏梦粮仓”板块有6台剧目演出，网上的剧票早早售罄，但每天每场都会有20张现场票。晚上五点半放票，北栅园区门口，下午一两点就已坐满了等票观众，20个名额被早早“抢定”。年轻人在气温骤降的秋风里，愿意排队等上整整三四个小时，只为了能够入场参与演出。

今年新创的北栅“戏梦粮仓”板块

今年戏剧节举办期间，正逢《向往的生活》新一季播出。久违了两年多，作为戏剧节发起人的黄磊，和老伙伴何炅又带着他们的“生活”重返屏幕，而这一次，向往中的生活，正是发生在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乌镇，一个有戏、有景、有美好生活的江南水乡。这让戏剧节的知名度，在原有的受众群上，又有了一层“扩圈”。

戏剧节各种火热的场面和充满奇观的画面，还有热烈的剧场演出和青年竞演，各路明星如家常便饭般的偶遇闪现，加之综艺节目的催化，让今年的乌镇戏剧节的人流量达到了新高度。

今年的乌镇戏剧节的人流量达到了新高度

据官方数据，今年戏剧节期间，整个园区的接待量达到35万人次，同比增长35%。也就是说，至少比往年增加了三分之一的人群来参与戏剧节。周末两天，乌镇戏剧节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画面，出现在很多人的社交媒体上。虽然戏票早已售罄，进入剧场的难度颇高，但阻挡不了越来越多人，愈发“向往”来到这里，进入这个脱离现实的乌托邦生活，参与这个有“疯狂”氛围的节日。

乌镇戏剧节，用一场制造的幻梦，给出另一种“向往的生活”。在这11天里，人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短暂生活，它提醒着所有人，无论戏剧还是生活本身，都有各种可能。

乌镇戏剧节给出另一种“向往的生活”

零距离的明星大师，共同参与的戏剧节

今年的乌镇戏剧节，和明星偶遇的种种瞬间，成为了最具传播力的画面。无论是剧场里，还是长街宴、街头巷尾、似水年华酒吧，在乌镇，遇到那些熟悉的面孔，和明星面对面，或是擦肩而过，都是高概率事件，这也让很多人的戏剧节之旅变得惊喜。

来这里的明星们大多都是演员，很多都毕业于戏剧学院。演员来参与戏剧节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但对于大众而言，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，无论是曾经隔着屏幕的偶像，还是舞台上的大师名团，大家都是戏剧节的参与者。明星、大师，这一切都是零距离的乌镇，提供了追星的便利，也实现了一种艺术的平权。

一起坐在剧场观众席，一起在酒店吃早餐，一起在街头小店吃饭，时常发现邻座是某个名人，但大家都在看演出、喝奶茶、赏风景，干着一样的事情。这种距离感的打破，在某个瞬间制造了某种幻觉，却也是更接近真实的世界。

乌镇戏剧节三位发起人黄磊、赖声川、孟京辉（从右至左）

在剧场里，戏剧节的发起人，孟京辉和黄磊，十二年如一日，每次演出开场前，都站在剧场中央，作为“剧场管理员”，一次又一次现场“摔手机”，提醒所有观众剧场须知。

这种所有人的共同参与感和构建感，是在戏剧节之外很难寻觅的。

长街宴

艺术的沉浸体验，节日的浓厚氛围

无比浓厚的艺术氛围和超越日常的节日感，让每年秋天的乌镇戏剧节，成为很多艺术爱好者的“入梦时间”。在这个水乡古镇，戏剧是扑面而来的沉浸感受，整个乌镇都是一个剧场和舞台。

因为是戏剧节，很多“不可能”的项目得以在这里产生。一次性打卡名团大师，也是热爱戏剧的观众奔赴这里的原因。

《人类之城马拉松剧》五联剧，总时长达9个小时

今年乌镇戏剧节最受瞩目的项目当属汉堡德意志剧院带来的《人类之城马拉松剧》五联剧，总时长达9个小时，7天之内连续上演两轮，包括演员、技术人员、鼓队、歌队在内，共有150余名中德两国剧组成员共同完成这个巨制。

这部剧由德国当代戏剧大师卡琳拜尔导演，著名剧作家罗兰施梅芬尼剧本创作，以国际化的视角重新审视古希腊神话，展开了对人类命运的当代诘问。从演出角度而言，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，据说孟京辉带领乌镇戏剧节的团队，历时两年多酝酿接洽筹备，最终让演出得以成行。期间甚至连德国团方都不敢相信，这么巨大的一个制作，可以来到千里之外的中国。

《人类之城马拉松剧5安提戈涅》

而演出也得到了观众热烈的回响，两轮10场演出全部售罄，共有超过1万名观众走进乌镇大剧院观演。无论是马拉松演出本身，还是连续3天5场的观剧过程，都是超越常规的体验，有节日般的仪式感和朝圣感。

在乌镇，只要能买到票，可以马拉松观剧，也可以从白天看戏到黑夜。从国际大师到新锐导演，从古典题材到当代实验，各种挑战剧场边界的作品都汇聚在这个舞台。

日本国宝级导演铃木忠志带着《大鼻子情圣》，三度率铃木利贺剧团来到乌镇。挪威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约恩福瑟与导演卡里霍尔坦携手打造《暗影》。法国著名导演亚瑟诺泽希尔携布列塔尼国家剧院呈现诗剧《兄弟》。还有加拿大戏剧大师罗伯特勒帕吉携机器神剧团带来《科克托和戴维斯》，以精妙的与舞台技术构建出一部关于艺术、爱与沉溺的深刻沉思录，拓展了当代戏剧的视觉边界，让很多观众赞叹。

《科克托和戴维斯》

各种国际邀请作品以多元形式与开放结构重塑剧场，带来最新的当代视野。孟京辉和赖声川也照例每年带着新剧来到这里，国内年轻戏剧人也会以新的创作回应当代剧场。专业化的选剧和艺术家办节，让乌镇戏剧节本身的艺术含量始终在线。而独特的节日氛围，更让这种观剧体验变得多维且美好。

除此之外，10场小镇对话、18场工作坊，以及3场白日梦朗读会与8场子夜朗读会，让观众在买票看戏之外，有更多参与戏剧节的选择。

小镇对话

狂欢的场域，短暂的逃离

剧场之外，随着戏剧节场外内容的日益丰富，以及观众的年轻化，乌镇戏剧节这两年也越来越像是一个狂欢节。在这个有些沸腾的场域，到处都是尽情释放的年轻人。看戏之余，大家似乎都在努力寻找不同庸常的生活。在戏剧节的日子，也像是对日常的一种短暂逃离。

运河边的戏剧集市

今年，烟火气十足的戏剧集市从北栅搬到了西栅运河沿岸，每天入夜，这里都会人声鼎沸。随处闪现的嘉年华表演、星罗棋布的美食小摊和手工艺摊位，以及不远处躁动的音乐空间，这片充满活力的场域成为年轻人聚集的能量场。很多年轻人喝着小酒，看着天上的无人机表演，留下很多青春的合影。

无人机烟花秀

“乌镇夜游神”也在运河边以全新面貌回归，电子、摇滚、说唱轮番炸场，吸引无数年轻观众涌入现场，随着节奏跃动、呐喊，乐此不疲，成为小镇里持续了11个夜晚的沉浸式狂欢。

“乌镇夜游神”

生活和戏剧在乌镇戏剧节没有边界。HELLO WUZHEN 2025艺术展精选徐冰、贾蔼力等数十位艺术家作品，在“似水年华”构筑视觉体验；“好玩儿”生活方式街区继续洋溢乐趣，集美食、市集、潮玩等于一体，成为年轻人热衷的社交现场与打卡热点，将艺术气息延伸至剧场之外。

戏剧节的打卡热门小野商店

而每年最具人气和参与性的古镇嘉年华，更是在西栅景区的公共空间打造了一幅幅超越现实的奇幻画卷。

古镇嘉年华《天鹅奏空中钢琴》

在11天里，89个中外表演团队在乌镇的街头巷尾呈现超过2000场演出，不仅有巡游、即兴、肢体剧、魔术、装置艺术等前卫艺术，还有民乐演奏、西秦戏、皮影戏、梆子戏、藏戏等传统表演，在古镇的街头巷尾交织共舞。

古镇嘉年华《温巴顿藏戏》

来自全球的剧团与艺术家们在街头和观众互动。法国“明天改变一切”剧团馬記製作联合打造的《鸟人和它的奇美拉乐队》《吆喝火人》，以荒诞与浪漫交织的怪诞美学，吸引万人空巷；

古镇嘉年华《鸟人和它的奇美拉乐队》

法国赛莱剧团观声集象剧团联合制作的《预言》《航海传说》则以奇幻叙事和诗意肢体，构建起一场跨越时空的戏剧旅程。

古镇嘉年华《预言》

被看见的舞台，年轻人追梦的地方

举办12年，乌镇戏剧节一直是年轻人追梦的地方，也是国内为数不多让年轻人被看见的舞台。在蚌湾这个全乌镇也可能是全世界“最小”的戏剧舞台，十二年的青年竞演，走出了800余位青年戏剧人，孵化孕育出197部作品。陈明昊、吴彼等也都曾在这个舞台大放光彩。

蚌湾剧场外永远排着长队

今年闭幕式上，青年竞演小镇奖评选结果也正式揭晓。最佳戏剧奖花落《游园失梦》。

青年竞演小镇奖评选结果揭晓

特别关注奖由《一块钱》获得。刘元涛与张金洋凭借《先生，黑色不是阳光明媚》获得最佳个人表现奖。

青年竞演现场

青年竞演之外，今年的乌镇戏剧节又新设了“戏梦粮仓”板块，在北栅粮仓的演艺新空间内，郝蕾、柯蓝、阿朵、朱虹璇、肖竞、韩燕楠菲这6位女性导演，以“Women—我们”为主题，以女性创作者的独特视角，直面社会、情感、身份认同等当代议题，各自完成了《诛》《蠢货》《天生傲骨前传：TA知道》《明堂夜雪》《梦三春》《跷跷板定律》6部作品。

北栅门口排队等候现场票的观众

7天时间里，全部52场演出都坐满了观众。在这个特别的演出空间，6部作品都是在全新空间的一次戏剧探索，并且是以各自完全不同的戏剧形态，实现各自的女性表达。

阿朵导演的《天生傲骨前传：TA知道》集结了四位非遗传承人

而在6部作品之外，聂竞竹、文那、袁可如3位女性艺术家还带来了3场沉浸式展览，此外还有“粮仓七日谈”7场主题访谈与“鎏金之夜”1场主题派对。“戏梦粮仓”也成为更多青年艺术家可以在戏剧、视觉与思想领域共同碰撞的艺术场域。

闭幕巡游

在今年的乌镇，还有一个舞台成为广受关注的热点。这就是本届乌镇戏剧节另一个全新单元，起跑戏剧。3部剧场版围读作品在戏剧节率先亮相，并将在一年内孵化为完整的戏剧演出回归乌镇的舞台，成为华语戏剧的又一个出发地。

起跑戏剧《被讨厌的勇气》

今年的3部作品都人气爆棚。由饶晓志领读，王俊凯、何文君共同参与的《被讨厌的勇气》成为率先亮相的作品。明星演员和导演的号召力，让这个演出的等待现场票的队伍从早排到晚，很多围观群众都叹为观止。

而丁一滕执导的《麦克白》以他的“新程式现代剧场”重现莎士比亚经典，现场嗨翻的氛围让所有参与者激动不已。

起跑戏剧《农庄馆客人》

杨婷导演的《农庄馆客人》来自英国剧作家凯瑟琳莫尔的剧本，由黄磊、何炅、吴彼、赵晓苏、张露、王晨阳联袂主演。在《向往的生活》中，这部深邃的剧作围读就曾经出现在节目中，而这次在乌镇现场亮相，收获了众多好评。在乌镇戏剧节之后，《农庄馆客人》完整版已确定于12月1日-2日在乌镇大剧院正式上演。

现场公布明年戏剧节的主题

“本命年”的乌镇戏剧节，以一种沸腾热烈的姿态拉上了大幕。在闭幕之际，第十三届乌镇戏剧节也正式确定将在2026年10月15日—25日举行，而这一年的主题为“澹远”，意为心境恬淡、志向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