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全文发布，首提“探索延长义务教育年限”

2025年10月28日，新华社受权发布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全文。其中提出，稳步扩大免费教育范围，探索延长义务教育年限。

关于扩大免费教育范围，这并非是中央层面首次提出，而且我国在学前教育阶段已经在逐步推行。

2024年7月，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《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》明确，完善义务教育优质均衡推进机制，探索逐步扩大免费教育范围。2025年1月，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印发了《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（2024-2035年）》，首次将“探索逐步扩大免费教育范围”纳入国家教育发展战略。今年全国两会政府工作报告提出“逐步推行免费学前教育”后，2025年6月1日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学前教育法》正式施行，其中也明确提出“有条件的地方逐步推进实施免费学前教育，降低家庭保育教育成本”。

2025年8月，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逐步推行免费学前教育的意见》，正式确定从2025年秋季学期起，免除公办幼儿园学前一年在园儿童保育教育费。对在教育部门批准设立的民办幼儿园就读的适龄儿童，参照当地同类型公办幼儿园免除水平，相应减免保育教育费。

对于义务教育年限如何调整，多年来一直是各方关注的焦点话题。1986年4月，全国人大通过首部《义务教育法》，正式确立我国施行九年义务教育制度体系，此后一直延续至今。近年来，随着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提高，国内关于延长义务教育年限的呼声也逐渐高涨。

界面新闻此前报道，全国已有多地探索实施了高中免费教育政策。广东珠海市于2007年开高中免费教育先河，对拥有该市户籍的中小学生实行12年免费教育，其中，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学费书杂费全免，高中教育阶段免除学费。同年，陕西吴起市宣布将高中教育纳入免费范围；2008年，河北唐山免除公办普通高中公助在校生的基本学费；2011年，陕西宁陕县率先成为实行高中免费教育的国家级贫困县。除了市县区级尝试，在省级行政单位层面，西藏、内蒙古、新疆、青海、陕西等自治区和省份已全面实施高中阶段免学费政策。

全国各地陆续开展的高中免费教育一方面促进了教育的普惠度，另一方面也掀起了社会大众对“免费教育与义务教育”的讨论。对此，2013年7月，人民日报报道称，针对近日有关延长义务教育年限的社会议论，教育部有关司局负责人表示，国家目前还没有延长义务教育年限的考虑，也没有在局部地区延长义务教育年限的打算。

2017年3月，时任教育部部长陈宝生在全国两会记者会上公开回应称，“义务教育向下延伸，就是将学前三年教育纳入义务教育，向上延伸，就是把高中教育阶段纳入义务教育，从强制的角度会带来很多的问题，我们现在还不具有这样的社会基础、社会共识。”他说，有一些省区实行十五年免费教育，这是免费教育，不是义务教育。

教育部在2017年公布的《教育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6364号建议的答复》中曾表示，2011年我国全面实现了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历史任务。而延长义务教育年限，不仅受制于国家财政保障能力，而且要考虑到义务教育的强制性、公平性、普及性的特点，将九年制义务教育改为十二年或者是十五年制义务教育，需要考虑义务教育本身的发展阶段、拟延长的学段的普及水平、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和公众接受度。

“基于我国国情目前仍然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和发展中大国的国情，义务教育全面普及的时间不长，均衡发展的任务还十分艰巨。是否延长义务教育年限，采取何种方式延长等，需要综合考虑、平衡考虑。”教育部表示。

此后，陈宝生在2018年1月召开的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强调，九年义务教育制度是教育法和义务教育法的明确规定，对于少数地方自行延长义务教育年限的冲动，要严肃排查、坚决制止。

官方层面表态后，近几年社会上关于延长义务教育年限的讨论稍显沉寂，但是也不时有专家学者就此问题公开发声。

2023年全国两会期间，全国政协委员、上海交通大学中国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陆铭建议，逐步扩大12年教育的普及率，要适时修改相关法律，实施12年义务教育。全国人大代表陈众议也对媒体表示，目前的九年制义务教育起始于1986年，已经不适应我国可持续发展的需要。实行十二年义务教育不仅可以缓解小学和初中教学内卷问题，还可消释“普职分流”政策带来的冲击。

2023年5月，经济学家、中国社科院国家高端智库首席专家、学部委员蔡昉日前在接受城市进化论专访时表示，随着“普九”、扩招两个效应过去，下一步要推动人才红利加快形成，就必须找到更有作用的大规模新举措，“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扩大受教育年限，把义务教育往前、往后各延长两到三年，覆盖4岁-18岁年龄人口。”

蔡昉表示，今后青少年在学人口会越来越少，这是一个不利情况，也是人口负增长的必然表现，但它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优势——如果把义务教育延伸，4岁到18岁的受教育人口和劳动年龄人口之比，即义务教育负担率，从现在到2035年，将是下降最快的时期。“我认为义务教育年限从现在的9年延长到12年、甚至15年都是可以的，这是最实在的真金白银的人才红利。”他说。